林惠芳蹲在花园里,手指轻轻拨弄着一株枯萎的玫瑰。花瓣边缘已经发黄,像被火烧过一样蜷曲着。她叹了口气,心想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株死掉的玫瑰了。
“又在折腾这些花?”丈夫陈志强站在阳台门口,手里端着咖啡杯。他穿着笔挺的衬衫,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。“它们都死了。”林惠芳头也不抬地说。她用手指挖开泥土,发现根部已经腐烂,散发出一股酸臭味。陈志强皱了皱鼻子:“别管这些了,晚上张总要来家里吃饭,你记得准备一下。”林惠芳的手停顿了一下。她想起上周张总来家里时,那双在她身上停留过久的眼睛。“不是说好这周不请客了吗?”“临时决定的。”陈志强喝了一口咖啡,“他手里有个大项目。”
林惠芳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她看着丈夫转身离去的背影,突然觉得这个花园里的死玫瑰和自己很像。都是被忽视的存在。下午三点,林惠芳在超市挑选食材。她拿起一盒牛肉,又放下。太贵了。最近陈志强的生意不太顺利,家里的开支都在缩减。“林老师?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惠芳转身,看到邻居王阿姨推着购物车站在她身后。“真巧啊。”林惠芳勉强笑了笑。王阿姨看了看她购物车里的廉价蔬菜,压低声音说:“听说你丈夫公司最近遇到麻烦了?”林惠芳的手指紧紧攥住购物车把手。“没有的事,您听谁说的?”“哎呀,现在经济不景气,大家都难。”王阿姨自顾自地说着,“我儿子公司也裁员了,幸好他...”林惠芳没再听下去。她匆匆结账离开,心跳得厉害。连邻居都知道了吗?那陈志强到底欠了多少钱?回到家,林惠芳开始准备晚餐。
她机械地切着菜,脑子里却在想早上那株死掉的玫瑰。为什么总是养不活呢?明明每天都浇水,按时施肥。门铃响了。林惠芳擦了擦手去开门,发现是快递员。“您的包裹。”她疑惑地接过盒子,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。拆开后,里面是一包玫瑰种子和一张纸条:“试试这个品种。”林惠芳翻遍包裹,找不到任何线索。谁会给她寄花种?她盯着那些小小的褐色种子,突然觉得它们像一个个未解之谜。晚上七点,张总准时到来。他带来一瓶红酒,一进门就大声说:“嫂子,今天可得好好喝一杯!”林惠芳勉强笑着接过酒瓶。她注意到张总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,像在评估一件商品。
陈志强似乎没看见,忙着倒酒。餐桌上,两个男人谈论着生意上的事。林惠芳安静地吃着饭,偶尔附和几句。她听到张总说:“老陈啊,这次要是成了,你那笔债就...”陈志强突然咳嗽起来,打断了张总的话。林惠芳的手抖了一下,筷子掉在地上。她弯腰去捡,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。饭后,林惠芳在厨房洗碗。
水流冲刷着盘子,就像她脑子里冲刷着的各种疑问。债务?什么债务?为什么陈志强从来不跟她提?“惠芳。”陈志强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,脸色微红,显然喝了不少。“张总说要投资我的新项目。”林惠芳关上水龙头。“什么项目?”“就是...那个科技园区的工程。”陈志强避开她的目光,“需要一点启动资金。”
“多少?”陈志强沉默了一会,说:“两百万。”林惠芳感觉腿一软,扶住了洗碗台。“我们哪有那么多钱?”
“可以用房子抵押。”陈志强快速地说,“只要项目成了,三个月就能回本。”林惠芳盯着丈夫的脸,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这个决定关乎他们唯一的房产,而他甚至没有提前和她商量。夜深了,林惠芳躺在床上,听着丈夫的鼾声。她想起那包神秘的玫瑰种子,想起死去的玫瑰,想起张总意味深长的眼神。明天,她决定种下那些种子。也许,有些东西还能重新生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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